这些年来我们都曾经付出过爱
这就意味着
也有人爱过我们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
我想让寒冷躲在寒冷的地方
那些单薄的人和独处的兄弟
缺少的绝不是寒冷和孤单
如果可以
我要让我所爱的人身上多些缺点
不能有太多的人欣赏和接近她 她也
应给我一点念想她的机会
如果可以
我要让零点晚一点到来
让我把新年的祝福全部送完
让每一个朋友 每一朵沉睡的花
和那些正在匆忙夜行的人都有均等的机会
让相爱的人多些互相温暖的时间
如果可以
我要奉献我并不十分富有的胸膛
容纳一切冰冷和哀伤 用我的真诚
唤醒他们心中曾经的万丈阳光
如果可以
我要把我所热爱的人们放在心尖上
不让贫穷、烦恼和疾病靠近他们半步
让他们能尽情地劳作与舒展
能尽情地歌唱或飞翔
我站在一个直截了当的长方体中
我站在一个
直截了当的长方体中
看着它的长
看着它的宽
看着它的高
我却从来没有弄清
那些数字和长度单位
我面前悬挂着一个复杂路线图
它告诉我如何可以抵达一座富矿
其实 我只需要用一条直线
就可以把所有的秘密
简洁地画出来
一只蝴蝶在我面前飞舞着
不动声色
站在大地上舞蹈和朗诵
我终于从楼上跑了下来
站在一块裸露的土地上
泥土的湿和衰草的软
让我感觉到了自己的重量和高度
我用舞蹈和朗诵表达着
内心珍藏的雨水和风声
几个美丽的姑娘、慈祥的大妈、
楼房、围墙外的行道树和红绿灯
也随着节拍尽情地摆动僵硬多年的腰肢
方阵外面参加舞蹈和朗诵的人
已经排成了两列纵队
他们中间有
警察、小区保安、交通协管、环卫工人、
收垃圾的人和刚放学的孩子
我已经无法控制这场演出
就索性躲进舞蹈和朗诵里
在大地上参加舞蹈和朗诵
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我是一棵树
我是一棵树 一棵
被移栽到城市的树
孤独地承受着雨露和风霜
当根系逐步抵达这片土地的深处
我发现城市硬壳下面的泥土其实
很柔软也很肥沃
我感觉自己长高了 我还发现
身边站着许多与我一样的树
在这个高楼林立的陌生的村落
有长成一片森林的态势
清凉是我给人们的第一笔回报
我繁茂的枝叶还简洁着人们的视野和心境
身旁那些与我一样的树木和其他绿化
互相映衬 互为因果
把纯粹留在根部 准备让
一群真正热爱城市的人纯粹自己时享用
一棵树不再只是一棵树
一棵树也不再只是树
有了那群人
树就不用再对自己的影子说话了
献词
今天 我不想使用记叙
虽然我确实看到了一些 我
最想看到的风景
我还真切地嗅到了
被一个人深深怀念着的味道
就像今天的风 和那个
寒风中缩着头并裹紧衣服的路人
爱一直是我最想说出的字眼
但是 今天的风很寒冷 也很大
我担心 这个字
一说出来就会散落在寒风里
会变成一片轻飘飘的枯叶陪父亲买寒衣
我把攒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放在
贴在靠近胸口的口袋里
准备在北风醒来之前陪父亲买些寒衣
这一次 我又输给了恶狠狠的北风
寒和冷容不得我再做丝毫的拖延
我只好揣着寒碜的时间
带着父亲去买御寒的棉衣 于是
超市的顾客和营业员看见了一对父子
看见了气喘吁吁的老父被儿子
牵着 一路小跑
刚匆忙喝了一点老酒的父亲
脸上泛起的不知是哪一种红晕
脱卸式样的,一件棉袄
一顶帽子,皮的,鸭舌式。
一个羽绒背心,厚厚的。
两只皮鞋,棉和黑色。
我还没看见穿上这些御寒的衣物后
父亲的脸色是怎样的
但我能够领悟到他的心思
父亲缺的不仅是寒衣 多的不仅是时间
我还能想起小时候
父亲领着我和弟弟妹妹
去买衣服时的情景和我们当时的
红色的表情与轻快的脚步
说服北风比说服自己困难多了
它的苏醒总是快于我奔跑的脚步
但是记忆中它从来没能快过
父亲年轻时的脚步和父爱
光及其附属物
没找到释放的出口
暗流在体内变作数万条毒蛇
从蛇腹上可以清除地看见
光和光的附属物
暗流就像我平时的很多种想法
比如,我想让人们在雨天能干净地行走
在焦急万分的时候能作深呼吸
小草或昆虫大热天里能湿润地成长
冬日的阳光能照到每一个角落 希望
那些原生和次生性的灾害
都是过去完成时态
我把口尽量张大
让紧握的笔一直饱含着虔诚的热泪
但我还是被一座坚固的城墙堵在原地
光及其它的附属物给了
我最直接的启示
倘若没有城墙似的堵 我就
不可能发出光芒
骨头、血和钟摆
天空正飘落着笑声
钟摆和雨雪
骨头在手中把玩
鞋子里流淌着
血和水
儿时的记忆中
骨头、血和钟摆
都是可以流淌和堵截
的同一种性质的东西
月光
没有器皿盛放
我拒绝你是水的形状
她没有准时出现在那棵树下
我拒绝承认你能代办
寄托相思的业务
我只有一些种在心底的灌木和桂花
但没有微风
你也不能把它们
移动或搬走
我只愿意你是一个侦探或狙击手
替我密切注视她舒展的姿势
和思念我时的模样
把暗恋她蜂和蝶
阻挡在她的视线之外
这个冬天
冰雪或年关 回望与远眺等
都可以把冬天这个冰冷的词语
具体成一种能触摸的形象
每个人在每个现场都可以
在冬天这块大布上 泼洒
自己的颜料
比如 一台文艺晚会就能让冬天的寒冷
名不符实 火红的颜色
火辣的声音呵
坐在看台上的人你可以不看舞台
舞台上的人也可以不看你
但你不能否认,晚会现场正在
把冬这块巨冰 唤醒
或者正在命令它开始融化
昨晚,我被一台文艺晚会高高抬起
又轻轻放下,身边的妻子与我一起
起伏。荧光棒 鼓掌器 主持人
离我们很近
寒冷与现实离我们很远
我看见了什么叫感激 什么
叫感恩 我看见了欢欣的心声
写在现场每个人的脸上
我偕妻子到现场看文艺演出是第一次
我在自家门口看文艺演出是第一次
“十年”是第一次
“三十年”也是第一次
我第一次把现场带回了家 从此
我一直就站在舞台之上 站在现场
从春到秋 从冬到夏
这个冬天
我掌握了把冬天这个现场
变得明媚与温暖的秘方
让冬天不再寒冷
让寒冷中瑟瑟发抖的人们很容易
就能看见明媚与温暖
我碰到一些幸福的诗句
现在 我看不到田野的广阔
也不能抬头就碰到让骨节
劈啪作响的阳光
我能想到的就是那些在阳光底下歪着头
的农作物 懒懒的和软软的样子
冬眠中的各种小动物正在眯着眼睛
感受阳光的温暖
墙角晒着太阳的母亲
她的目光也在被温暖着 她看到了
千里之外的儿子正在阳光下
想她的模样
被这些美丽的句子碰到时
我感觉自己就靠在故乡老屋的土墙上
晒着冬日太阳
那一条老秃尾巴狗就趴在脚边
与我一起晒着太阳的都是亲人
一些句子只要碰到阳光 和母亲的目光
它们就会顿时变得无比幸福和温暖
我恰恰就是
被这些幸福的句子碰到的
那个人
在这个零下战役中间的午后
诗歌现场
在诗歌灯盏的照耀下
我把酒杯举了又举 一次
比一次高 一次比一次
猛
把新疆与烈酒般的歌舞
旋转成一朵又一朵嫣然的荷花
那朵蓓蕾已被感到得灿烂无比
小楼上所有的人都在走向红的深处
蛋糕们躲在门后 只能最后出场
诗歌的现场拒绝生日、年龄
和正襟危坐
与衣着 与规则不相符合的举动
已经从我身上撤离了很多年
是灯盏和酒 是兄弟和姐妹
是一个叫做杨春生的北方汉子
是一种叫做故乡的小戏 是朗诵
是那个自称不怎么俊俏的原籍山东的诗人
把我带回到初始的模样
还把刚失过血的一只雄鹰
把小憩在南方的镞、橹和一块古铜
把所有热爱谷子和水的人们
召集在一间屋子里
形而上地谈论生活与诗歌的关系
热烈的气氛把深秋
把按部就班
把冷雨
把夜
轰到了好几条马路之外的地方
整个城市 今夜
我们就是心脏
我们在灯盏下寻找理由
寻找不醉不归的理由 寻找
双子座的另一半 寻找
正在登高的一股漫尘
寻找脸庞由红变白 再由白变红的方法
寻找一句让大家都满意的诗 并且
能准确概述没有寒霜季节里
红的形成原因和分布情况
我必须走出了醉
我必须走出片段性记忆中
美好的醉
必须走出狂欢的现场
必须把有形或无形的醉
清理干净 正装
走向白天 走向
生活的现场
那一刻,我看见了天灾巨大的影子
——补记那场特大暴雨
那是一场特大暴雨
倾倒、泼洒、毫不留情!
无所顾忌
意识到雨下得很大的时候
就是我们被它围困的时候
当我从研讨会现场奔出来
大水已经爬上综合楼底楼的台阶了
我被困在高高的台阶上 那一刻
我看见了天灾巨大的影子
笼罩着天空和大地
浊浪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肆意它们过分的言行和恶迹
街道顿时成了浊浪翻滚的河流
我脱下了斯文的皮鞋 书生的袜子
卷起裤脚,一双文人的脚
毅然趟进了湍急的水流
从雨缝中奔回办公室 我把一双双惊讶
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摔在身后的雨幕中
我间接知道了 那天傍晚
道路彻底让位给水 给蛮横的水
车子以蜗牛的速度焦急地喘着粗气
从第二天媒体知道
那又是一个百年难遇! 我知道了
这座城市的经历的险情和一些壮举 知道了
老街老屋和老父老母都安然无恙
老街上的污水还没有淹过他们的脚背
我庆幸
我在暴雨和水流中心地带的祷告灵验了
总算有点良心
这场暴雨没有忍心在老街那边过分撒野
就凭这一点
我原谅了这场特大暴雨
虽然我那天十分狼狈和不堪
还把喷嚏打得惊天动地
我还记得
那天是星期二 我在单位值班
连续抽了好几根香烟 但我记不起来
第二天是否感上了一种叫做感冒的病
一束鲜花的幸福
一束鲜花是幸福的
它传达了一个人心底最美好的祝福
在这个秋雨绵绵的时节
把温暖与浓浓的爱汩汩
传递
一束鲜花是快乐的
它看见了一个人被另一个人
感动得灿烂无比 并且
用鲜花的方式尽情绽放被唤醒的幸福
它还用自己的鲜与艳精确地丈量了
一个人到另一个人之间爱的距离
一束鲜花是大方的
它把爱与情规则在一定的分寸之中
用自己清醒的香气把爱与祝福
挂在马路两旁 行人们停下脚步
把仰望贴在花蕊上 把爱
刻在心上
一束鲜花 在今天
只为我一个人尽情绽放 只有
我一个人看见了
她在尽情绽放 我的美丽和幸福
已经大大超过了一束鲜花
但我舍不得把它说出来
它在草丛中飞跃
它从我们的口中跌落
它常在夜空下奔驰
它一直在水里飘摇
在生活的河流中
它一直在与我们并肩流淌着
我习惯性地侧着身子 总想
打捞一些东西
试图为自己的船只戴上一些花朵
给自己恐惧或麻木的心一丝宁静
我们吃河里的草 喝河里的水
在船上经历白天和夜晚
穿越季节和阴晴
把河里打捞出来的东西
不断地翻拣 晾晒
一个个金黄色的诗句就这样
诞生了
它透着谷子和水的味道
哄就是说好话
就是要让对方开心
我只是哄哄自己 很少哄别人
偶然哄她 我也是用了吼
昨天,我对心情糟糕的她吼了一声
这个吼居然起了很大的作用
今天的她开心得就像阳光
用秋风在桂花中穿梭的姿势
站在我的面前
我哄自己的方法很多
除酒和烟,喝茶和歌唱外
我还常把自己放低,低到与地面平行
低到女儿能低头看着我
能把手放到我的头上
一本正经地用平时我哄她的话哄我
我尝试学着哄别人 哄自己
不仅仅是用吼、用酒精和烟草等
这个哄绝对与骗无关 与阿Q
无关 与年龄无关
只和爱沾上一点边 与诗歌
有关 与高举的酒杯有关
与季节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坐在办公桌前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我以为是坐在办公桌前
站在旅游景点的门口
我以为坐在办公桌前
在与朋友聊天的时候
我以为是坐在办公桌前
现在
坐在办公桌前
我以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以为正站在旅游景点的门前
与朋友聊天
聊办公室 以及
办公室的故事